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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楚律师评析案例 | 第21期:易涛律师——制假的和卖假的,要不要一起赔?这起案件把责任边界划清楚了
发稿时间:2026.11.05 浏览次数:124次
【瀛楚律师专栏】本期评析律师:瀛楚律所易涛律师
 
 
 
一起假冒某品牌白酒的案子,制假者、供料者、销售者全部到案,刑事判决已生效。某白酒股份有限公司随后提起民事索赔,要求五人连带赔偿9 万元。法院最终没有让所有被告 "绑在一起" 赔 —— 制假售假的四人连带赔 8 万,单独卖酒的王某只赔1 万。
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易涛律师代理某白酒公司参与本案。案子打到二审,争议焦点只有一个:生产者与销售者,能否被认定为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
 
一、从制假到售假:一条完整侵权链条
案件发生在某市某县。2017 年以来,贾某租赁门面房和库房,从蒋某父子、赵某处购买低档白酒作基酒,又从他人处购买某品牌白酒的包装和防伪标识,雇人用输液管等工具将低档白酒灌装成高档白酒,以每件250 至 400 元的价格销售。链条分三个环节:蒋某父子、赵某供基酒;贾某灌装、制造、运输、销售;王某从贾某处购假酒后对外销售。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贾某处查获假酒1434 瓶、蒋某父子处956 瓶、王某处160 瓶、赵某处112 瓶,另涉及其他品牌假冒白酒。
刑事判决认定:贾某、蒋某父子、赵某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系共同犯罪;王某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
 
二、某白酒公司的诉求:利益链应连带赔
白酒公司要求五名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9 万元。核心主张:从供料、制假到售假,五人是完整利益链条,共同实施了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共同侵权不要求主观共同故意,过失也可构成;王某明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仍购买销售,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意义在于,权利人可向任一被告追偿。
 
三、销售者的抗辩:未参与制假,也无共同故意
王某提出四点抗辩:
其一,购进的假酒次日即被扣押,未进入销售渠道,未获利;
其二,连带责任要求事先合意,贾某制假时未与他协商、亦无分工;
其三,购买时不知是假酒,依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者不知道是侵权商品、能证明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其四,刑事判决已确认他与贾某制假无事先合谋。
 
四、法院裁判:生产者与销售者,各担各的责任
一审认定贾某、蒋某父子、赵某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单独承担赔偿责任。酌定连带赔偿8 万元,王某赔偿1 万元。白酒公司上诉,二审围绕 "王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重点评述:
第一,共同侵权有明确边界。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包括共同故意实施、共同过失实施、数个行为相结合造成损害三种情形,但均需对"同一种侵权行为" 有共同的实施行为或意思联络。
第二,刑事判决已划出界限。王某与制假者无共同实施假冒注册商标犯罪的合意,也未具体实施假冒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
第三,销售行为与制造行为是两种独立的侵权行为,法律没有规定生产者与销售者对侵犯知识产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第四,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既无法律规定,双方亦无约定。
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由某白酒公司负担。
 
五、瀛楚律师说法
本案判决看起来"不解气"—— 明明是一条完整的侵权链条,为何不能一起赔?从法律逻辑看,连带责任不靠"链条感" 认定,而靠 "共同行为" 或 "法律规定" 确定。
瀛楚律师提醒:
一、连带责任不能推定,必须有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是兜底条款;商标法未规定生产者与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白酒公司"五人一起赔" 的主张缺乏法律基础。
二、销售者的"不知情抗辩" 影响的是赔偿数额,不是责任成立。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要求"能证明合法来源";本案王某无正规进货凭证,无法证明合法来源,仍要承担赔偿责任。
三、品牌方维权可根据侵权主体不同分别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责任基础各异,与其追求"一揽子连带",不如按各自行为性质和过错程度分别确定赔偿数额。
四、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对民事侵权认定有重要影响。刑事认定构成共同犯罪的,民事上通常也认定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亦然。
一起案件,五名被告,两种责任。法律的逻辑不是"一起干了坏事就一起赔",而是 "你做了什么,就为什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