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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楚律师评析案例 | 第20期:皮玉亮律师——从最高人民法院一起死刑复核裁定,看职场矛盾的刑法边界与死刑复核辩护
发稿时间:2026.11.05 浏览次数:139次
【瀛楚律师专栏】本期评析律师:瀛楚律所皮玉亮律师
 
 
 
导语
职场矛盾再深,也不能成为夺命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的一起因职场纠纷引发的投毒杀人案,给所有企业管理者与从业者划出了法律底线。
 
裁判要旨
"被告人因公司股权激励、经营管理等职场矛盾,预谋后购买毒物实施投毒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另向同事办公场所饮品投放毒害性物质致多人中毒,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罪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核准死刑。"
 
案情简介
许甲原系某文化公司首席执行官。2018年起,其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因股权激励未兑现、薪资下调、管理权限被收走等事宜矛盾不断。2020年,许甲冒用高校及生物科技公司名义,通过网络购买河豚毒素、α-鹅膏毒肽、氯化甲基汞等毒物及灌装工具,将毒物灌装入林某日常服用的非处方药品胶囊内,置于公司餐厅冰箱。同年12月16日,林某服药后毒发,经抢救无效死亡。
此外,许甲因工作竞争与同事赵某甲、赵某乙亦有矛盾,先后在二人的北京、上海办公室饮品中投放氯化甲基汞,致赵某甲、赵某乙、宋某某及一名孕妇共四人中毒。
2024年3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许甲死刑,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死刑;2025年6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2026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刑。
 
裁判规则解析
一、死刑案件必须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复核程序是独立审级。
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复核程序并非走形式: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律师意见后,方作出核准裁定。二审维持死刑判决并不必然生效,报请核准是死刑裁判发生法律效力的最后一道关口。
二、投毒杀人可能同时触犯两个罪名,依法数罪并罚。
以投毒方式非法剥夺特定他人生命的,构成《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另构成《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投放危险物质罪。本案中,许甲针对林某投毒杀人,又向办公室饮品投毒危及不特定同事(含孕妇),两个行为分别独立成罪,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最终决定执行死刑。
三、职场矛盾不构成被害人过错,不能成为从宽理由。
裁定明确:许甲受聘担任公司高管,对工作中的矛盾和利益诉求应当协商或依法解决,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投毒的四名同事亦无过错。换言之,股权纠纷、降薪、被边缘化等职场委屈,在刑法上均不构成减轻罪责的情节。
四、死刑复核阶段的辩护意见,围绕证据合法性、死因认定、事实认定展开——但以证据为裁断标准。
复核期间,辩护律师就取证程序合法性、死因鉴定、事实认定等提出多项意见。最高人民法院逐一审查:取证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害人死因经检验报告、尸体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论证,认定清楚;在案证据形成完整锁链,足以认定犯罪事实。各项意见均不成立。这印证了死刑复核"证据裁判"的审查逻辑——辩护意见要在证据规则内提出,才有被采纳的空间。
 
实务风险提示
1. 对企业管理者与高管:利益纠纷必须走协商、仲裁、诉讼等合法路径。
股权激励未兑现、薪酬调整、职务调整等争议,完全可以通过协商、劳动仲裁、股权转让诉讼等方式解决。以违法甚至犯罪手段"私力救济",不仅诉求落空,还会付出人身自由乃至生命的代价。
2. 对涉刑案件当事人及家属:死刑案件的辩护窗口贯穿全程,复核阶段仍有实质工作。
死刑复核阶段,辩护律师可以提出要求并获取听取意见的机会(《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围绕取证合法性、鉴定意见、量刑情节等发表专业意见。案件的每一审级都有独立的辩护价值,不应在任何一个阶段放弃。
3. 对企业:办公场所投毒类案件的内部风险防控值得警惕。
本案中投放对象是办公室饮品、公用冰箱内的药品,暴露出办公场所食品饮品安全管理的薄弱环节。企业发现员工出现不明原因中毒时,应及时就医检测并报案,注意留存饮品、药品等物证。
 
瀛楚律师评析
本案是一起因职场矛盾走向极端的典型案件。作为刑事辩护方向的执业律师,我们认为本案有两点最具警示意义:
其一,"被害人无过错"的认定,实质是重申了私力救济的刑法边界。无论利益诉求多么"有理",一旦采取犯罪手段实现,法律评价将完全转向行为本身。这也提醒用人单位:完善股权激励与薪酬调整的书面约定与兑现机制,本身就是化解极端矛盾的制度性防线。
其二,死刑复核程序的辩护空间是真实存在、但有严格专业门槛的。证据合法性审查、鉴定意见质证、量刑情节梳理,每一项都需要扎实的刑辩功底。涉刑之后尽早委托专业律师介入,才能在每个程序节点上充分行使辩护权。
 
常见问题(FAQ)
Q1:死刑判决二审维持后就生效了吗? 不是。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并裁定核准后,死刑裁判才发生法律效力。
Q2:死刑复核阶段,被告人还能委托辩护律师吗? 可以。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死刑案件应当讯问被告人,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本案复核期间,两名辩护律师即为被告人进行了辩护。
Q3:单位里的股权、薪酬纠纷,可以通过哪些合法途径解决? 可以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劳动争议可申请劳动仲裁,股权与合同纠纷可提起民事诉讼;涉及公司决议、股东权益的,还可依法主张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
 
瀛楚律师提示:本文基于公开裁判文书作实务解析,旨在提示法律风险,不构成针对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如您或所在企业涉及类似争议,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
 
本文由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皮玉亮律师评析。
皮玉亮律师擅长领域:刑事辩护、行政征收补偿、房产相关纠纷。